原來我曾經走到離憲法號只有五十公尺的地方,卻完全不知道。
今天早上臉書滑到一篇寫美國憲法號的文章。1797 年下水,到現在仍是美國海軍的現役軍艦,戰績 33 比 0——但真正讓我停下來的不是戰績,是那個年份。她停靠在波士頓的查爾斯頓造船廠,看到這句我心裡突然有點遺憾。前兩年去波士頓,竟然沒有特別繞過去看她一眼。
於是我打開 Google 地圖,查查看造船廠到底在哪。
地圖還沒載完,那條路就回來了
定位一落下,衛星圖都還沒跑出來,我就認出那片地了。那一段,正是 Eric 帶我走的路——那晚第一次見面的波士頓釣友,從釣點 A 一路走到他海邊另一個私房點的中途。
我點進街景,那個入口就在眼前,有點像個小廣場的樣子。我記得很清楚。我們兩個在黑夜裡穿過那裡,往水邊走,一邊聊——那種剛認識沒多久的釣友之間才有的聊法,因為那個唯一的共同點,話就自然接得上。
我們離這艘全世界最老的現役軍艦只有五十公尺,兩個人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。我們忙著讀岸邊的地形、找燈光、判斷魚會躲在哪——完全沒抬頭看看左手邊那 226 年的海軍歷史。
你會注意到什麼,看你為了什麼而來
這件事我一直在想。走去釣點的路上,注意力是鎖在一個頻道上的。你會注意潮水、水面上的風、還有朋友在快到他的點時腳步慢下來——因為他要帶你看的,是他不太給人看的東西。其他的——紀念碑、那艘軍艦、整層歷史——就這樣從眼前滑過去,一點都沒進到腦子裡。
Eric 那晚也沒提憲法號。或許住久了,通勤路上再厲害的東西也變成背景。也可能,那一晚我們剛好都在自己最想在的地方:兩個幾小時前才認識的人,在一座陌生的城市裡往海邊走,讓那個共同的癮自己把話接起來。
過了兩年,在地球的另一端,臉書上一篇文章把這個圈畫回來。地圖記得我當時沒注意到的東西。五十公尺——近到伸手可及,遠到完全錯過。
下次再去波士頓,我要再走一次那條路。先去看那艘船,再去釣魚。然後我欠 Eric 一杯——為了那個他帶我去的點,那時候我連旁邊還站著什麼都還不知道。